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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书姐(小说)

日期:2022-4-22(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书,是我姐的名字。她年长我四岁整,因为我俩的生日是同月同日,还是小学同班同桌同学,而且还有其它一些相同的人生缘份;我和姐笑过,也和姐一起哭过,酸甜苦辣我们一起偿过,风吹雨打我们也经历过,斗嘴吵架我们有过,我与这个既风雨同舟又和蔼可亲的书姐真可谓同缘呵。

首先,我与书姐从咿呀学语起,就有一个共同的父亲叫“三爷”。“三爷”是一个极其平凡而普通的农民知识分子,开始,我也对“三爷”的称谓不理解,问书姐她也不知道;后来我向父亲咨询才知道其中的原因。父亲在他的兄弟中本来排行老九,在他的兄长们中后因疾病夭折,只存活三兄弟,才成了老三;所以按照当时农村习俗,将自己的亲生父亲叫“三爷”的称呼也就不足为奇了。

其次,书姐从小就带我放牛、教我做饭、一起上山砍柴、担水、下水田扯苗插秧、去水库抓鱼。并在我得疟疾期间,为我嘘寒问暖……

再有,书姐与我一同上小学读书,而且是同班同桌同学。这个缘份是我一生难忘的。

书姐虽然比我大几岁,可是,也许是家里的家务事比较多,经济状况差,加之书姐又是一个女孩子的原因,三爷就让她与我一同上小学,也还有让姐照看我的意思;尽管当时姐在班上年龄比我大,但是每次科目考试成绩都是第一名,我就只能是中等成绩了。

小时候,我就知道自己家里的经济状况极差,每个新学期开学,就是三爷为我们3——5元学费难以交上而最犯愁的时候。那年头,在我们村子多数家的孩子都辍学回家,而父亲面对连肚子都吃不饱的现实,毅然坚持让我们读书。为供养我们,三爷在生产队劳动经常通宵达旦,有时参加集体外派劳动,什么苦活累活都干过。也正因为如此,在我与书姐小学毕业升学的事情上,又让三爷犯了难。

根据当时家里的实际情况以及所在生产大队的要求,我与书姐只能有一人能升高中就读。其实,我知道,书姐的成绩在班上最好,而且她不但有读书的天份,还有想继续念书的迫切愿望。可我当时是不怎么懂得三爷的心思和姐姐的想法的,因而聪明的书姐从此与大学无缘了,结果,三爷决定让我继续升学而牺牲了书姐的上学机会,因而聪明的书姐从此与大学无缘了,我也兴高采烈地去上学了。可现在想来,虽说三爷选择让我上学没错,但机会对我书姐还是不公平的,况且,我也没有谦让,事后也没向书姐说声对不起,事实证明,我错了。直到今天,每想起此事,我就觉得今生无论如何也难以报答书姐为了我而自己不能升学的恩情。

后来,我高中毕业大学录取通知书到家时,本是一件高兴的事,可是,我发现,书姐却躲藏在一旁偷偷地流眼泪,因为,书姐知道,要是她有机会上高中,那这张大学录取通知书就是她的,或者说,我们姐弟俩也许会同时被大学录取,甚至在同一所大学学习。因家贫未能让书姐继续念书而失去了上大学的机会,父亲三爷在世时每一提起此事也只是叹息。

其实,书姐也是一个十分坚强的人。我知道书姐最大的兴趣是“读书”,可是因多方面原因,书姐升学未尝如愿,只能把读书的志向暂时埋在心底。

后来书姐长大后,嫁给了邻县一位中学物理老师,总算与书继续有缘。不久,大儿子坤以及双胞胎孩子石和桥相继降临,给平静的家庭生活增加了许多的快乐,书姐更是暗自下定决心,努力培养自己的三个儿子,让他们在读书的道路上,完成他们的人生志愿。

三个儿子入学后,也的确表现不俗,在班上的成绩也总是名列前茅,书姐心里也踏实了许多。可是不久后,丈夫从教师的岗位回到了所在村任村干部,家中的一应事务都以书姐打理为主,在种好责任田的情况下,书姐新辟果园,依靠科技种植猕猴桃20亩,并且挖鱼塘和新建粮食加工点,家庭在她的打拼下,勤劳致富在当地有了一些名气,书姐尽管自己只是小学毕业,可是他以个人才智被所在县向上级申报评为了“全国三八红旗手”和“全国新长征突击手”等荣誉称号,并被经常邀请参加当地一些会议、活动等。书姐为农村女人的勤劳智慧赢得了荣誉。时至今日书姐还一直将当地在北京受表彰时受时任国家妇联主任陈慕华同志接见的照片挂在自己家中最显著的位置以示荣誉。

可是好景不长,随着三个儿子的相继长大,坤、石、桥三个儿子分别进入初、高中学习,家中的果园受市场因素的影响,家庭经济收入也就显得捉襟见肘。为了使三个儿子能顺利学习、升学,书姐与丈夫一起,又为家里找到一条新的挣钱门路,就是上山伐薪烧炭,这样每年伐薪烧炭所得,总基本可以供三个儿子顺利念书。

常言道“天有不测风云”,就在书姐与丈夫沉浸在对家庭未来经济状况好转的憧憬之中的时候,一场意想不到的灾难发生了。在一次上山伐薪过程中,书姐丈夫不慎被所伐的一颗树干砸伤,当时头部鲜血直流,送到县医院时,人也是命悬一线,而书姐家中一时也拿不出救命钱来,值此紧急关头,我与妻子迅速赶到医院,并且为其预交了必须的医治费,经抢救,书姐的丈夫总算救回了一条性命,但从此造成眼睛失明,完全失去了劳动能力。在此情况下,书姐仍勤劳操持家务,并新开辟苎麻种植和发展家庭养鸡,家庭靠微博收入总算能让三个儿子顺利在学校学习,没有让自己儿时因家庭困难不能上学的情况发生。

俗话说“家贫出少年”。果不其然,不久后大儿子坤以所在县高中第一名的成绩考取了武汉一所大学的新材料专业学习,并获得国家免去学费的奖励,硕士研究生毕业后,留校任教;双胞胎儿子桥考取了天津一所大学,后研究生毕业后在天津工作;儿子石考取了秦皇岛某大学,毕业后在武汉一家中外合资企业工作。三个儿子的读书之路也算有了成功,书姐往日的读书之梦终于如愿以偿。

我为与我同生日的书姐感到自豪,感到幸福,也感到荣光!但愿书姐今后的日子越来越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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