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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这个城市,那个城市(小说)

日期:2022-4-21(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这样的日子究竟有什么意思?

那么多人,到处都是人。

有没有人少的地方呀?

——引自电影《罗曼蒂克消亡史》

初次见到杨萱,南生脑海里就不由地浮现出一只可人的小猫形象来,尽管她有一米七零的个头和丰韵的身材以及比他大五岁的年龄,他心里就泛着爱的涟漪,暗暗地下了个决定:此生只她了!她和他说话时,那粉红的嘴唇蝉翼般地抖动着,那丹凤眼里迸出的目光,纯情得像个小姑娘。她正在和他谈着刚刚上映的一部新电影的拍摄经过,她讲得眉飞色舞、神采奕奕,他虽不懂得咋拍摄电影,但很爱看电影,她说的那么专业,他很佩服她,她是一个有品位的人。

她是做群演的,大小也算个演员,出演过很多影视剧里的丫鬟、小护士、服务员、路人甲、路人乙。做得最成功的一次是在一部很有名的电影里给一位很有名的明星端茶水,并说了三句台词,镜头足足给了一分半。她对他说:“我见过很多的导演明星,有名的没名的,上线的没上线的,别看他们在荧幕上光鲜亮丽,好像很轻松快活,但在片场,他们平凡得跟我一个样子,努力地记台词,按照导演的要求小心地演戏,一个个镜头地过……”他觉得她懂得真多,他觉得,和她在一起,自己也像是在拍戏,有着新鲜的刺激感和莫名的幸福感。

我在广州读工程,他频繁地给我打来电话,激动地告诉我:“我认识了一位女演员,很漂亮的,演过很多的影视作品!”我惊诧地问:“谁啊?刘亦菲?刘诗诗?难道是范冰冰?”“那么大牌的我怎么可能认识,是个小演员。”“小演员也挺牛啊,改天给我做个引荐,让我也沾沾文艺圈的仙气呗!”他咳着嗓子说:“一定!一定!”后来他又打来电话说:“昊子,我爱上她了!”指意不明,我问他:“她?她谁呀?”“小演员杨萱!”“你没喝酒吧?说什么胡话,人家是演员,你爱上她,怎么可能?”“演员怎么了?我就是爱她,要和她好!”我真是觉得他疯掉了,要么吃错了药,他口口声声说的那个演员杨萱,我不知道她真的有名没名,他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二十一岁的小伙子,一无所有,他拿什么爱她?仅有的真爱和年轻?他后来还是打来电话给我讲:“我是真心地爱她,她的一切都好,我无所谓她比他大五岁,反而正是因为她比我大才显出她的好来!”我问他:“你爱她什么?”“爱她的好!”“好在哪里?”他支支吾吾地说不上来,“反正就是好,她是真的好!”

她终是邀他去喝了咖啡,在城北一个叫“书香情留”的咖啡馆,她有点钱,她说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常来这里,在窗前坐一坐,喝一杯咖啡,心情就会好起来。他是第一次到咖啡馆,感觉有些陌生,他们坐在光线良好的橱窗前,窗边镶着一圈粉色的花边,让他想到了乡下老家的糊着纸的镂空雕花木窗。周围响着他听不懂但很好听的爵士乐,他听不出那抑抑扬扬的是什么乐器,她告诉他:“这叫萨克斯风,后面跟着的那个叫贝斯。”他开玩笑说:“那个什么风,怪像唢呐的!”她被他逗笑了,并再次给他重复确定:“是萨克斯风,不是那个什么风!”服务员儒雅地询问他需要什么口味的,他要了原味的,她要了加糖的。咖啡很快端上来,他紧抿了一口,瞬间脸面布满黑线,他感觉到自己整个胃都变苦变麻了。他不想让她看出来,又强压着抿了一口,凸出的喉结剧烈地耸动着,像触电后的神经反应。她扑哧一下笑出声,几乎是喷到了他脸上,他尴尬又痴迷,痴迷她笑出很好看的模样。她亲昵地给他加了糖,并帮他搅拌,告诉他:“原味咖啡没几个人能喝得惯,我第一次喝是伸着舌头吐出来的。”

橱窗对里面是一间独立出来的书屋,光洁的木头书架上摆着一册册或彩或淡的书,他问她:“你都读什么书?”她侧着脑袋脸朝着书屋,“什么都读,杂志,小说,经济社科,历史,生活茶酒,还有两性。”“我有个在广州读大学的好朋友,他就爱读书,读文学小说,喜欢徐则臣,买了他的所有书读,每一见面,他都要讲一个书里的故事。”“徐则臣没读过,但知道《倩女幽魂》里的宁采臣。”她笑着回复,并随后对那故事产生了兴趣,他给她讲:“有个轮子的故事,几个年轻人聚在北京办假证,不办假证的时候,他们就在城外平房顶上玩纸牌,眺望灯火阑珊的北京城里,吹牛,设想拥有很多钱后会干什么,他们都是热情洋溢的年轻人,在北京城里办假证,有个不办假证,他修车,后来他自已组装了一辆车,形状似悍马,他拉他们在城外无人的公路上疯狂地奔驰……”她听得认真,双手支着下巴定定地瞧着他。他看见她好看的眼睛,睫毛涂过,更显黑重和光亮,小圈的瞳仁里镜子似的显出一个小的他。他莫名感动,猛地身体向前窜出去,在她粉红的嘴唇上重重地吻了一下,并瞬间弹回。整个过程仅用了两秒,他有些呆愣,自己哪来的勇气竟然吻了她?他观察她的反应,她没有生气,也没有说话,她正起身子对着他羞涩地微笑,他放心了。

他决定留在横店,也要做回群演,演个小兵小乙的,来圆他的影视梦。他把这想法很快地告诉了她,她讲出了其中的利害,并把他托付给了她们群演圈里一个叫李雄飞的上海小伙,此人经常演一些战争片武打片里的小兵小将,有经验,完全知道在众多的群演里怎么挤到那不多的几个名额,让他带着他,能很快地接到活儿。

很快,他就见到了李雄飞,一见面,他就热情地伸出了手,一口的广东话,“侬好啊,侬哪能长这高?”其实他并不高,刚过一米八五的线,是他自己太矮小了,目测他也就一米七左右。“侬是阿萱介绍来的,唔一定给侬照顾好喽!”他拍着他肩膀说,显得有些吃力。他觉得他很热情,人也喜乐,笑着握住他手,“先谢过你哪!”“哎呦,表客气,表客气嘛,从现在起,侬就是唔兄弟了!”他煞有介事地说,反握住他手,“告诉侬哦,做群演这行要时刻放着机灵,机会来了就要桑(上),勿要犹豫,一犹豫,那么多宁(人),哪能还有侬的份?”他点头,觉得他说得蛮对。“还有哦,不管让侬演路宁,小兵,店小二,也或是挺尸,都不要自顾自地疯来,导演让侬咋个演侬就咋个演哪!”他对他嘱咐交待着,他认真听着。

机会在两天后来到,他跟着他被拉到城外一处荒山里拍战争场面,他们被安排演进攻的日本鬼子,他身材矮小,竟然获得特殊权利,演一个矬小的临阵拔刀的指挥官,并给了他一句日本话“牙西给给”,要求愤怒狰狞地喊出来,在拔出刀的那一刻,但随后他会被对方英勇的八路一枪撂倒。

机位对准了他们,现场副导演躲在机子后喊“action!”他们对着对面空无一人又火光四起的“战场”李雄飞狰狞地喊了“牙西给给”,又被撂倒之后,他们开始狂奔,抱着枪要穿过前方现场制造出来的一个大泥塘,并不时地还要举着枪射击,他蹚进泥塘,枪险些脱了手,感觉混乱,同伴疯狂溅起的泥花沾了他满身满脸,导演瞬间喊“咔”,站起来指着他说:“那个怎么回事,枪都拿不稳吗?打仗了还擦眼?谁选的人?”李雄飞躺地的一骨碌站起,跑到导演跟前说:“对不起,导演,那是我乡下表弟,第一次进城来做群演,有些紧张,您体谅体谅,给再来一条?”随后就再来一条,导演再次讲明:“这是一场侵略战争,你们是侵略者,要跑出疯狂十足,跑出视死如归,跑出无所顾忌,要跑出我要杀了你,我能够杀了你的姿态来!”他们再次顶着破风的“湿尿布”蹚进泥塘,他感觉自己脑袋成了一锅粥,持续混乱,直到拍完这场戏。

他急不可待地约她出来,在一个火锅店里他欣喜地告诉她:“我梦圆了!”她笑笑看着他,给他夹菜,滚烫的汤水红的像火,她爱吃辣,他特意点的麻辣汤锅。“挺好,为圆梦,我们该喝酒庆祝!”他犹豫了再三,还是说出了那句“我还是想留下来”,她问:“为什么?”他张着嘴,胸腔里火烧似的燃起来,她没看他,自顾地夹菜放菜,他嘴张了张,像突然禁了声的人想说但说不出想说的话而空张着嘴。“就是想留下来呗!”她没再问,笑说了一些群演圈里的趣事给他听直到吃完饭。

他们出了门,已是夕阳落尽,街上法桐树繁盛的枝叶开始投出昏暗的阴影,像一座座悬浮在头顶的小山包,延伸开去。她酒喝得不少,却没有醉,因为酒而显得更加美丽和精神了。他喝得比她稍多点,出门刚走两步,身体便开始打摆了,意识开始模糊了,他靠在了她身上,开始倾吐心声,“我爱你,我要留下来,我就是爱你,我要留下来!”她搀扶着他,没有丝毫的慌乱,像哄小孩子般哄着他:“好,留下来,我们都留下来!”她拦了车,把他架到自己的住处,她给他擦脸,他已经睡意深深了。

他是第一次到她的房间里来,他没想到她是这么的节俭。平板房,一室一卫,房间里没有多余的五颜六色,只是几件应有的朴素家具以及一些梳妆洗漱用品,唯有床头张贴着几张牛皮纸海报,显得有了些许生气。其中一张他见过,那是《美国66号公路》。他是在翌日酒醒后看到眼前境况的,她走了,给他留了纸条:我去拍戏,早餐就在桌上,要走请务必锁好我房门!他看着她的字,字体很大,但形状并不美丽。他坐在床上,旁边是叠整齐的一床毛毯,原来她昨晚是跟他睡在一起的。

他没走,一直坐在房间里等她。房间背阴,阳光照不进来,显得阴暗潮湿,粉白的有些脱落的墙皮散发着泥土腥味,也混杂着令人陶醉的微末熏香。他想,这是她的香味,他早就闻到过,现在整个房间里都是她的味道,他在这个房间里待了一整天。

她在夜幕深沉时回来,开了灯,见他四肢大仰地躺在她床上。“没走?”她惊讶地问,“不想走。”他站起来,胸脯上下起伏,像遇风的海面。“我想留下来。”他继续说,但随即又改了口,“不,我要留下来!”“我知道。”她笑着,淡淡的。“我爱你,我要留下来!”他站在她面前,脸胀得通红,身体微微有些抖动。“我不是冲动,从一开始我就……”他怕她拒绝,再次紧着口说。她看着他年轻而仍显稚嫩的脸,因紧张变得火红而仍带真诚的眼睛,他攥着双拳,像个孩子般用着全身的力气。她不顾一切地甩了包,把嘴贴了上去……

南生又进去了,他在二马路边上的居民巷子里搞身体腐败,警察突袭,他就被抓走了。过了一刻钟,他打电话给我:“姜昊,来认我吧,我就剩你一人了。”他语气平淡,不紧不慢地就说了这十三个字,我还没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电话那头就换了声音:“喂,你是姜昊吗?我是北道派出所民警张明亮……”听着严肃的询问语气,我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我乖乖地回答了他接下来的所有提问:“是,我是姜昊,对,王南生是我朋友……对对对,他家里人都……是这样……好,我一定到!”

挂了电话,我站在保定朝阳北大街骄阳似火的街头,理了理脑子,梧桐树投盖下来阴凉的阴影就在正前方,我没有选择往前跨几步,直愣愣地顶着头顶的火轮站着,任由脖颈发烫发红。半小时前经历的再一次面试失败和南生挂来电话的事情一同充斥在我脑海里,像破茧而出的化蝶不停地顶撞我的神经中枢。微弱的刺痛好一阵子才过去,我想到南生那张成熟到与实际年龄不相符的老脸,我们两个月前还在白洋淀鱼馆里吃着酸菜鱼和驴肉火烧,38度刘伶醉喝大了之后的那些肺腑之言:“我王南生,自此之后将好好地活……”我知道他这三年来的四处飘荡所过惯的萎靡生活,不是一两句真心话就能改变过来的。我期望他在这种自甘堕落的生活里保持一种不出岔子的常态,可现在他又进去了,我只能放下我自己的艰难生活的不如意,笑着去看他,谁让他是我兄弟哪!而当他说出那句“我就只剩你一人了”,他是真的把我当成了他唯一的亲人,他现在是最需要安慰的人!

我就近去了一趟小婧上班的移动公司,告诉她南生又出状况了,我得去看他,就不回住处了,你自己一个人安静地待两天吧,赶后天我回来。小婧没有多余的询问,她把兜里所有的现金都掏出来给我,很认真地说:“你放心去吧,南生他挺不容易的,你去跟他好好谈,钱不够我晚上回去再汇给你!”她总是这么的善解人意,柔情得像个小绵羊,我后悔没在进来之前买束花给她,不过,也还有补救的余地,我抱着她在她粉扑扑的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把手里的资料袋塞给她做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扭头就走了。

从保定前往甘肃最快的列车也要二十个小时,效率太低,我在郑州转了车,坐G开头的高铁赶去甘肃天水,这样时间上可以折中一半多。一路上我都想着南生的事情,担忧他在每次出来时低落的情绪和脆弱得如同一根稻草般的弱不经风,任何一句过分的话语都会彻底性地压倒他。我想他接二连三在同一件事情上犯错,他终是没能放下杨萱。他的理性和坚强逐渐被消磨了,只剩下一具由一丝灵魂强撑着的皮囊。我的皮囊兄弟他是一个不幸的人,我只能在他每一次的萎靡过后,像个救世主去拯救他。

车到站一小时前,我给大头元丰打去电话,告诉他我到天水来看南生,晚上一同到你那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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