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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小说】嫁给我吧

日期:2022-4-23(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嫁给我吧……”半截烟嗫嚅地说了句,他忐忑地垂下头,不敢看酒格格,手捏着酒杯,脚在桌底下搓了搓。他坐在这家海鲜坊的大厅里;桔红色的卡座,黑色大理石桌面;他坐的这排卡座全都是四人位的。这个时间,上午十点,客人还没上来,所以大厅略显得空荡。

“什么?”酒格格迷离地望向他,以为自己听错了。鬼使神差,本来她只想在十三家小院里坐会儿,可走到那块破烂石头旁,恰恰碰到正向前抻着脖子,吸着烟卷的半截烟,就和他一起来到北祠胡同这边,来到这家新开张的粤味海鲜坊;看着他不断伸缩的脖子,酒格格联想到爬在沙滩上的乌龟。

一路上,半截烟越不希望碰到熟人,就越碰到,先是在小院门口碰到了端着一大罐头瓶子酽茶的海棠,接着是刚下公交车的樊石头;樊石头诧异地乜斜他眼,手里还拎着把一头尖一头扁的地质锤,似乎随时随地蹲下身子,寻找着他关心的破烂石头;那位穿着浅绿色小衫的女房东墨夜跟在樊石头身后,不知在讲着什么;走上天桥,又不期碰到了卖鱼药的唐丽;好不容易拽着酒格格走出西祠胡同,又不期遇到了流着黏液的苏武;那个苏武站在一家联通收费站门前,向玻璃窗里张望;一位高挑的女人正在里面对着电脑屏幕发呆,电脑桌旁边是一叠叠话费资讯宣传单;看到半截烟经过,苏武脸色忽然煞白,晃下脑袋,小声嘟囔了句什么,就匆匆地踅向南祠胡同。这一路,半截烟感觉自己就象是突破了重重封锁的突击队,一路忐忑。

“我说,嫁给我吧;”半截烟壮壮胆子,脖子向前抻了抻,抬头,盯向酒格格,吱吱唔唔道:“至少,我不会惹你生气……我喜欢你的房子;娶了你,我就可以圆梦,就可以在这座城市有一套属于自己的住宅……”

不知为什么,他说过这话,骤然想到了蜂窝煤厂老板;那个整天腆着肚子的老板有事没事儿,就站在厂门口,拿着牙签,剔着牙,眺望向高楼林立的城市,痛恨起煤气的普及;而他老婆,那个邋遢的女人总是睡眼惺松,哈欠连天,到了饭口却懒懒的,抓起手机就要订餐;为这事儿,老板和老板娘几乎天天都在争吵。蜂窝煤老板夫妻虽然来到这座城市已经长达十一年了,却一直不曾拥有过属于他们自己的住宅;他们一直寄居在位于郊区的蜂窝煤厂里,就连衣服里也浸渍出一汩难闻的蜂窝煤的味道儿;甚至他们的女儿也面色黝黑,就象刚从蜂窝煤里爬出来的一样。

“爸,我再不想上学了!”一天黄昏,老板的女儿,九岁的慧慧背着书包回来,哭丧着脸,将书包扔到地上,说道。

“为什么?!”老板眉毛竖起,严厉道。那个时候,老板正遭遇到银行拒绝贷款,以及环保局罚单的双重困境。平时他训斥员工,也是这付表情,横眉冷对,就象遇到什么不共戴天的仇敌一样。当然,无论员工,还是女儿或者老婆,在他的认知里,都是他的仇敌,不是这辈子的,就是上辈子的,或者来向他索债,或者来打扰他的生活,和他抢夺幸福,与他分享财物。

“谁欺负你了?”老板娘打个哈欠,问道。

“他们都说我是从煤堆里爬出来的,谁也不和我玩,还骂我……”慧慧胆怯地瞟了眼老板,抹起眼泪。

老板只是哼了声,就没再理睬自己的女儿;在他脑瓜里,想象不出有什么理由不去上学;不读书,不上学,那就是文盲;一个文盲,在这个社会混,只能做下里巴人;因此,他瞧不起自己的女儿,觉得她就是一滩烂泥,扶不上墙;瞧不起自己的女儿,顺带也瞧不起自己的老婆,并由此瞧不起自己,周围没人的时候,他常常自言自语,骂自己是个贱人,没有银子也没有房产;老板缩下脖子,害怕员工们看出他的心思,眉头皱的更紧,嘴唇抿得更严,就象整个世界都在和他作对一样。不过,一次,他正站在墙根痛骂自己,却被不经意走过的半截烟听到,因此在整个人生中,他觉得半截烟是最可憎的人,也是他最顾忌的人。

回想起那一幕,半截烟不禁抚了下脸,恍惚间还觉得自己在那个蜂窝煤厂打工,恍惚间看到了老板愠色的面孔;正是在那天,他不合时宜地跟在老板屁股后来,陪着笑脸,央求老板担保,他要贷款买房子;老板当然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他,就象银行毫不留情地拒绝了老板一样;这样一来,半截烟自然就觉得老板不够意思,甚至是在跟自己作对,所以他常常暗中支持老板的女儿,怂恿她不去上学。

“不用上学;上学有什么用,还有人欺负你!”听着慧慧的哭诉,半截烟警惕地留意着老板的房间,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钱:“看,你不去上学,叔给你钱买好吃的!”

慧慧抹了把眼泪,接过一块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半截烟趁机摸了把慧慧的脸蛋,脑子里想入非非,想象着十年后这丫头的模样,甚至想象着自己瞒着老板和老板娘来勾引她,和她上床,做爱,诱骗她从家里偷银子,来帮他凑钱买房子;不过,谁又知道这个女孩子长大后,会不会成为援交妹呢。半截烟回想着那一幕,忽然希望酒格格也和慧慧一样点头,那就好了。甚至,他感觉到自己已经成功了,一只手搂着酒格格的腰,走在街上,走进那套位于东祠胡同的住宅,惬意地品着酒格格调制的血腥玛丽,吸口娇子香烟……

“你是小爱的哥们儿吗?”酒格格眼神迷离着,口气却羼杂进些许的迷惑。酒格格到现在,似乎还在梦境中没醒过来。她迷惘地望了眼远处的吧台,奇怪这间饭店为什么要布置成这样一种沉重的色调,黑色的,米黄的,以及红色的;可是,这里的酒杯居然是玻璃的,鼓的形状,似乎只要稍微松下手,酒杯就会应声而碎。她捏着小鼓一样的玻璃杯,呆呆地望了眼里面的液体,似乎那液体里蕴含着什么令她困惑的东西。

半截烟犹豫下,抬头,眨下眼睛:“可他已经和你结束了,不是吗?”他从酒格格的口吻里听出一丝责备,因此他陡然觉得自己很卑鄙。他收回渴望的眼神,惶惶不安地回想起自己的初恋;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平日里显得那样婀娜多资的晴儿居然是个大男人;那次,撬开晴儿的门锁,看到晴儿真实面目之后,他一连恶心了几天,甚至见到女孩子,哪怕再漂亮的,他脑子里也会生出狐疑,以为她们都是男儿身;那几天里,他脑子里混乱不堪,满是自责。

“是呀,结束了……”酒格格机械地转动着玻璃杯;刹那,她联想到了开快餐的陈埃;据说,那个彝族女人很会下盅,否则也不会前后令那么多男人着迷。想到这里,她猛地打个寒颤,嘴唇抖动下,向窗外张了眼;果然,一个秃顶儿闪现在对面街上。酒格格吃了一惊,端坐下身子,似乎看到一瓦罐虫蛊蠕动着,随着那小巧的羊皮鼓敲打出来的声音钻进负心者的脑子里,胃肠中,咬噬着。

“既然结束了,那我们就开始吧……”半截烟局促地笑了笑;那笑容甭提多勉强了,甚至整张脸都有些难看;他循着酒格格的视线也向外张了眼,不期看到苏武流着黏液,正盯向他;半截烟不禁怕了起来,隐约感到一股凉气从脚底升腾:“最起码,我不会主动离开你;除非你离开我……”

“结束?结束了吗……”酒格格漠然地瞥了他眼,眼神虚空的。

“结束了!”半截烟脸色变了变:“当……当然结束了……”不知为什么,他忽然紧张起来,警觉地瞟了眼这家店的店门口;那几位女迎宾恬恬着笑容,双手交叠在腹前,正欢迎着几位客人。半截烟下意识地向前抻了抻脖子,臀部向椅子下滑动;顿时,他的身体矮了截儿。

其实,半截烟一直都很紧张;自打在十三家小院里疑似偶然遇到酒格格,直到走出十三家小院,来到这家海鲜坊。只有他自己明白,他并非偶然遇到酒格格的;一大早儿,他刷过牙,已经徘徊在院子里很久了,久得太阳从东侧偏移到西侧,久得已经咀嚼了六片绿箭,每片都咀嚼了一千次,以至于完全失去了口感,就象在咀嚼一团棉花;在此期间,依兰、狐女和月影先后走出小院;每次有人走出房门,他都会躲到一边,和海棠坐在一起;刚开始,海棠还颇兴奋;自打苍狼被抓,街坊们看到他就象看到瘟神,唯恐避之不及;突然间有人主动坐到他身边,他能不兴奋吗;可慢慢的,海棠发现,半截烟其实一直都在坐立不安,似乎在等着什么人;随着街坊们纷纷走出房门,跨出院门,半截烟来来回回地在那排海棠树下与小院中间走个不停,就象上了弦的陀螺,海棠才瞧出睨端,兴奋劲儿陡然转成屈辱。

“你别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晃得我头直痛!”海棠咚地把那个盛满茶水的罐头瓶子墩到地上,金属盖应声脱落。

那一刻,半截烟胆怯极了;他向前抻下脖子,本想张口反驳,可一想到酒格格,就偃旗息鼓了,只好咽口唾沫,避开海棠的目光。

半截烟不安地瞧向这家海鲜坊大门口,又将视线挪了回来;刚走到街对面时,他就注意到这家海鲜坊黑底红字的招牌,以及漆成红油的玻璃门;现在,他脑子里混乱不堪,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应该怎么做。就在这混乱中,他脑子里浮现出一个长相酷似晴儿的白裙女孩;那个女孩面露焦急与胆怯,在一个中年女人和一个黑胖警察的陪伴下,走进十三家小院;迅即,白裙女孩脸上的焦急与胆怯一扫而空,转换为矜持与高傲,她厌倦地挥下手,似乎要驱散走夏日的炎热;她迅速转换的表情令半截烟神魂颠倒,使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涌出汩汩渴望……

“我要走了……我要到快餐店……”说着,酒格格叹息声,木然地站起身,甚至忘记拿她的坤包。

“喂,别走呀,菜还没上呢!”半截烟咽口唾沫,急忙拽住她:“我这可是特意为你点的菜!”

“特意为我点的?”酒格格呆了呆,重复道:“可是,我要到快餐店去!”

“是呀,你不是说,你喜欢吃海鲜吗;格格,我点的全都是海鲜,焗烤扇贝,沙茶鱼头煲和海鲜面!”半截烟一口气说道。来之前,他将所有的积蓄都揣在口袋里;可经过这家店,他还是犹豫了下,才跟在酒格格身后走进来;刚才点菜时,他暗自在心里核算了番;口袋里的银子刚刚够;不过,如果再来点酒水,就要超支了,所以他在暗自祷告,祷告酒格格只吃菜,而‘忘记’点酒水。不知为什么,半截烟莫名地想到那天在院门口送给小爱的一钱银子,开始后悔自己的仗义……

他呆呆望着酒格格,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喜欢快餐;麦麦姆吗?唉,谁会去那地方,苏丹红,铅铬绿,辣味剂,以及地沟油和谁也说不上名字的添加剂,那可都是有害健康的,他不喜欢;换句话,他怕死,怕的要命;他渴望能有个幸福生活,渴望得要死;而且,到了麦麦姆,男人吃久了那些东西,会生长出啤酒肚,大胖脸,就象倒在地上被谁踩了一脚;女人吃久了那些东西会从苗条进化至臃肿,从臃肿进化到恐龙;但无论官方还是麦麦姆都不会承认;官方言辞凿凿,声称没有证据;麦麦姆更加言辞凿凿,说是竞争对手的诽谤,并通过媒体发布消息,说正在搜集材料,准备投诉于警方。

原本迎宾的一位服务员向这边走来,这让半截烟更加紧张起来,他几乎是强行把酒格格按到座位上,然后自己坐在外侧,殷勤地为她拿起一双筷子,又慌里慌张为她倒了杯茶水;其实,桌上已经摆放了两杯茶水,只是他忘记了。

“先生,您有什么需要吗?”那位圆脸服务员恬恬地笑着,站在他身边问道。

“没什么……”半截烟抬下手,擦下额头上的汗,似乎又看到菜时那位圆脸服务员一脸的鄙夷:“有需要的,我会反招呼你;对了,”他扭动下臀部,转向女服务员,却不敢看她的脸:“我们的菜什么时候上来?”他瞪视向服务员,那架势就象在宣战。

服务员面靥保持着程序化的微笑,应了声,转身走了;半截烟继续擦试着额头上的汗,不敢看酒格格;他感觉自己象个贼,怯生生的,有点儿风吹草到,就会恐惧万分。半截烟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咳嗽下,壮着胆子说:“……我就喜欢你的房子,虽然我没见过;如果要我自己去拼搏,也许这辈子都是一个梦,我都买不起一套住宅;但你能给我,不仅能给我一套住宅,还能给我一个家,我们的家;”说着,半截烟似乎看到自己走进银行,隔着防弹玻璃窗和银行的工作人员沟通;但他们不仅拒绝了他,唇角还绽开嘲弄的微笑,这让半截烟回想起来,就心有余悸,就深深地感觉到耻辱:“我不怕你和小爱订过婚,哪怕你嫁过人,我都不会嫌弃,都会喜欢你;我不想拐弯抹角的,真的,我喜欢什么就说什么,不象小爱……”

“小爱?!”酒格格猛地站起身,惊叫道。

半截烟怔下神,脸色变了变,立刻惶惶地拉长声调道:“小爱在哪儿?”他摸了下喉咙,觉得嗓子干巴巴的;刹那间,他脑子里涌出许多乱七八糟的想法,包括街上那些大胖脸都是吃麦麦姆引发的综合症状的结论。

酒格格咯咯地笑了;她的眼睛重新注入明亮,波动着光芒,瞧向惊惶失措的半截烟,她叹息声,身子向卡座柔软的靠背倚去,轻声说了句:“有烟吗,给我根……”

“服务员!”半截烟喊道。

“你喊服务员做什么?”酒格格纳闷道。

“我的烟不好……”半截烟局促道,同时在惦量自己口袋里的钞票。他砉然想到一句话:浪漫是需要钞票做为后盾的;而他缺少的恰恰就是钞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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