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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逝水流年-小说』另一种情感

日期:2022-4-15(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1

在乌鲁木齐呆了半年,我便打算离开。后来在熟人的介绍下,来到南疆城市阿克苏,谋了一份开车的差事。

这个老板是个做轮胎翻新的,厂里雇了七八个工人,还开了一家修理轮胎的铺子。他有一辆面包车,一辆江淮小货车,一辆丰田小汽车,年纪不大,长的样子却不敢恭维,整个一个武大郎的样子,就是肩膀上差一副卖烧饼的担子。他和她老婆都是板凳狗娃一样的身材,两人都会开车,在生意日渐红火的情况下,就想着雇个司机。

打工在我看来,也是个很无奈的选择,也就按着人家设定的工作范围,日复一日的重复着前一天的工作。

阿克苏气候不好,风沙大,日照时间长,很少下雨。人鞋上的灰尘随时都是厚厚的一层,连流出来的鼻涕都是满含污垢的黑色。

早上八点半天亮,晚上十点半以后才黑,这样的时间,很符合这些上班有时间,而下班没有时间的小老板的心理,所以每个夜晚都要熬到十二点以后才下班,有时候甚至要熬到凌晨3点多。

突然有一天,老板告诉我说,这里有我一个同学,是搞轮胎销售和修理的,由于有业务关系,老板便把我带到了他的面前。

确实是我初中时的同学,一张饱经沧桑的脸,头上基本已经谢顶了。只是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拉着我的手,声音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没有太多的变化。我们也只是简单地寒暄了几句,便匆匆离开,临走的时候老同学说,有机会一定请我吃饭,好好叙叙旧。

听我给干活的老板说,我那位同学这些年混的也不错,几十万资产也是不在话下了。原本和老婆一起干的,今年由于儿子参加高考,老婆就在家盖房子,搞住宅建设,所以就留同学一个凑里巴活的干。

据说,他还代理了一个什么轮胎,一年销售额一百多万,放在我的同学里头,也算是一个有出息的人物了吧。

夜幕降临的时候,老同学开了一辆小桥车,来到我们轮胎翻新厂,对我们老板说,邀请我出去吃顿饭,要我们老板一块陪同,老板借口厂子有活,拒绝了。老同学打开车门,让我上车。

我上了车才发现,车上还有一个短发齐耳的女人。年龄大概就在四十岁左右吧,瘦而且颧骨很高,嘴唇鲜红夺目。看见我,转过身莞尔一笑,就算打过招呼。

阿克苏是个民族地方,各族人民和睦相处,异域风情浓重。花灯初上的夜晚,灯火辉煌,人声鼎沸的。

朋友问我喜欢吃什么,我也很迷茫。我对吃根本就没有太多的研究,舌尖上也没有什么文化根基,也很少参加饭局,只有客随主便了。

最后,朋友选定在一个维族巴郞子的烤肉摊前坐下,除了烤羊肉串,朋友还从旁边的排挡要了一盘素菜、一盘炒田螺。一人一听扎啤。

吃饭我向来是不讲究的,看到炒田螺便有点尴尬,这个东西在我们老家叫瓜瓜牛,也就是蜗牛。我真不知道它还能吃。我问这个东西怎么吃时,朋友哈哈大笑。他左手戴上一个塑料纸手套,右手拿一根牙签,把田螺屁股后面麦粒大的那么点肉剔出来,放到嘴里。一边嚼一边对我说:老同学,你尝尝,这个东西吃起来还真有味。

哈哈,我也就有点为自己的孤陋寡闻而汗颜。

酒过三巡,菜到五味。知心的话儿便多起来。同学还记着我在一家农业技术推广单位上班的事情,说了好多让人深情回首的往事。唉,这就是造化弄人,一眨眼功夫,我们都老了,犹如一夜秋风,吹落了枝头的片片黄叶。除了满目疮痍之外,便是萧杀凄凉,真是往事不堪回首呀。

看着同学带来的那个女人,不紧不慢的用牙签剔着吃瓜瓜牛,偶尔用浓重的四川话说一句话。

我就朝她努努嘴,同学便明白了我的意思。喝了口扎啤,暧昧的对我说,老婆在家盖房子呢。说着,打了个饱嗝,向我眨巴了下眼睛。我便没有再吭气,这人世间,最说不清楚的,就是男女之间的事情。

说到老家的情况,同学告诉我,说老婆在家盖房子,花了将近三十万元,工程也快马上结束了。

朋友还说起生意上的事情,说自己这些年的坎坷经历和所遭受的磨难。如今终于修成正果,代理了一个品牌轮胎,一年的营业额也有个一二百万。

也许是我人穷性子多,也许是朋友真喝多了,在我看来他这个请客,多半带有炫耀的成分,毕竟我过了不惑之年还在给人打工,和我相比,朋友是应该很有成就感的。

这件事情过去之后,我便很快忘却了。依旧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着很有规律的打工生活。忙碌的日子很少再见到老同学,只是听我们老板说些他鸡零狗碎的事情。他说同学和那个女人同居好几个月了,在老乡中被宣传笑谈。

我很喜欢“静看花开花落,淡然人间繁华”这句话,很少打听那些不着调的别人隐私类的东西。

2

有一天,老同学打电话过来,有几个轮胎需要翻新,叫我过去拉。

我把车开到老同学的店铺前,他刚干完活,赶忙把我拉到里面沙发上坐下,那个四川女人给我泡了一杯茶,端来一盘葵花籽。老同学取来一盒写着洋文的香烟,拆开让我抽,可我没有抽烟的习惯,就连忙拒绝。老同学倒也爽快,给我装到裤兜里,说你不抽了给人发去,我也不抽烟啊。哈,我就顺水推舟,没有再客气。

看到我们说闲话,那个四川女人给老同学打了个招呼,说买菜去了。老同学便也拉开了话匣子。

这个女人是老婆回家以后,一个驾驶员介绍他认识的。人很不错,他一个人忙不过来,就给他帮忙做饭,也很能吃苦耐劳。

我就笑着说:老同学,做人不兴这么玩,不错的女人多了去了,你照顾得过来吗?你老婆来了咋办?

那有啥,这个女人就走啦。我老婆知道了我也不怕,她要离婚也可以啊。老同学今天没喝酒,我感觉说话有点醉了。

他喝了一口水,给我说他的过去,他的婚姻。

我们这一代人,是改革开放的牺牲品。农业社散伙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很穷。老同学他们就爱兄弟4人,姊妹7个,也够老姐老娘养活的。等给3个哥哥娶了媳妇,姐姐出了嫁,家里也是油净灯芯干,一贫如洗了。给老同学说了好多媳妇,都因家境捉襟见肘而告吹。他自己在我们县的西北乡偏僻小村,谈了一个一块搞副业的姑娘,来往了三年,最终那女孩嫌老同学家贫而成如烟往事,这也许成为老同学一生的伤疼,说起这些,他眼角饱含了泪水。这就是现实,往事回忆起来残酷而无奈。

老同学步入大龄青年之后,父母亲抱头痛哭,全家人商量决定,凑点钱,到甘肃给他领个外地媳妇,这样的事实,老同学只有眼睁睁的接受。这个女人就是他现在的老婆,给他生了一个儿子,也今年高中毕业。

说到这里,老同学紧闭双目,抱着头半天没有吭气。

我从哪个年代走过,在老家,家境贫寒娶了甘肃,四川,还有我们陕西本省的安康,汉中媳妇的人很多,大家对外地媳妇,都统称为客货人,里面自然包含不尊敬和无奈,当时娶外地媳妇的家庭,除了男人自身毛病以外,大都是家庭情况困难所致。

20年以后,老同学飞黄腾达了,有了相应的经济基础,开始拿自己那段婚姻说事,说自己婚姻的无奈,说感情的欠缺……

我顿感无语,静静的坐着,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有时候悲剧是客观环境造成,有时候是自己思维的改变造成的,有些缺憾可以弥补,有些缺憾我认为没有必要弥补,如果几十年的沧桑岁月,还抚摸不平你那颗心灵的伤口,我认为你已经不可救药了。但这些话我没有说出来,只是伸手在老同学肩头拍了拍。

老同学睁开眼睛,看着我说,这个女人真的对我很好,她温柔善良,善解人意。开始他们住一块,在老同学看来,只是一种生理需要和生活需要,最后给点钱也就散伙了。可现在事情并不是老同学想的那么简单,她是个单身女人,在市内有个销售时装的店面,女儿给她打理。这个女人有车有房不缺钱,他觉得碰到老同学这样真情真意的男人是自己的福分。夜阑人静的时候,她就会哭哭啼啼地给老同学诉说自己婚姻的不幸,和前夫所对她进行的非人折磨,现在遇到老同学这么好的男人,她真的不能再错过。

你想过你的家庭儿子么?我觉得空气沉闷,淡淡地问老同学。

老同学沉思了良久:儿子也没考上大学,过些天也就来这里打理门面了,我也会向老婆说清楚这个事情的,她如果不能接受,可以离婚,我啥都不要,存款生意,全给她和儿子。

事已至此,我站起身来,准备告辞。

老同学,好自为之吧。我要去翻新厂,他们等着干活呢,以后有时间再聊吧。不过我觉得你应该顾忌孩子的感受啊。

是呀,等他过些日子来阿克苏再说吧。

贫穷的时候,可以患难与共,长相厮守,有家有业有钱了,就会回过头来审视自己的婚姻,为自己的始乱终弃找一万种理由。

没有爱,你为啥娶她进门?没有爱,你为啥要和她生下儿子?在你家境贫寒打光棍的时候,这个女人走进了你的家门,为你生子持家,尽一个妻子的责任,扪心自问,这样对待自己的女人,你觉得公平么?

这些话,我只是在心里想了,而没有说出来。因为我们都过了不惑之年,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更何况自己的思维别人是无法左右的。

3

也许是年龄的关系,我每天早晨都起来的很早,打扫门前卫生,把车挪到不碍事的地方。进到房子,老板的举动让我吓了一跳:他拿着一根白塑料针管,在肚子上打针。

我以为他有毒瘾,注射的是吗啡之类的东西,也就没敢说话,转身把房间的轮胎往门外推。

老板自己也大概看到了我的惊讶,收拾完之后,边和我干活,边对我说:他有糖尿病,注射的是胰岛素,每天一支。

唉,看着他短粗的背影,我感觉到有一丝悲哀,年纪轻轻,怎么会得上这个病呢?换言之来说,这也就是上帝的公平之处,赐予你财富的时候,也会赐予你病痛,让你遭受折磨。

最近,见你老同学没有?老板问我

没有,他好久没翻新轮胎了,我也没见过他。

他还有啥心思干活,每天早早就关门,和那个女人就出去了。老板脸上挂着得意洋洋的笑容。

我没有说话,继续干手中的活。

听说他儿子来了,在门前干活呢,咱也没见着。老板好像对这些鸡零狗碎的事情很感兴趣。

我没有接他的话茬,什么狗屁老乡,其实都是背后看我老同学的热闹。

阿克苏的八九月份,天气很热。加上我们住的那个阁楼的二层没有空调,下面还放一个翻新轮胎加热的硫化罐,晚上是热的没法睡觉,新疆的时间和内地是有二个小时的时差。等我们干完活下班的时候,都已经12点多了,我洗了个澡。把床上的凉席揭下来,抱个被子,来到外面广场上的江淮货车厢里睡觉。

外面丝丝风儿划过,确实凉爽了许多,蔚蓝的天幕上,星星眨巴着眼睛,顿时让我有些心旷神怡的感觉。我的思维快要随着浩瀚的宇宙飞起来的时候,电话铃声响起来,我疑惑的拿起手机,深更半夜的,谁会打电话呢?拿起手机一看是老同学打来的。

干啥呢?睡觉没有。

热的哪能睡啊,我在门前广场上的车厢里躺着呢。我笑着回答。

哈,那我来咱两老同学谝谝。

不一会,老同学开着车子来了,拿下一包猪蹄,花生米,还有一捆啤酒。我们两个就坐在凉席上,吃着,喝着,胡谝起来。

一别将近30年,同学之间的情分,回味起来总让人有几分感动。

我们分别之后,同学在建筑工地干了几年,也没怎么达到发家致富的目的。最后,他在大哥的引诱下,去云南昆明搞了个修补轮胎的摊子,赚了一些钱,由于城市改建,道路修高速封闭了,他便又从大西南跑到了大西北。来到阿克苏,买的的是他姐夫的现成摊子,生意自然是芝麻开花节节高了。说起这些往事,老同学脸上挂着舒坦的笑容,自然也会让我无形中感觉到有几分羞愧。想想自己,在单位上班,临了也给落了个辞退回家,钱没挣上,老了还要出来打工。好在同学之间的诉说,也只是个情绪的宣泄而已,钱多钱少,并不是特别重要的,生活还得继续。

每个人喝过5瓶啤酒以后,同学掏出一根烟点上,我及其惊讶:你不是不抽烟吗?

烦啊,来老同学,你也来一只。他说着递给我一根,我摆手谢绝。

儿子来了,老同学幽幽的说。

哦,我没有说话。事情到这个份上,也是应该面对的。

她每天还来,给我们做饭,晚上就回去了。老同学猛吸一口香烟,吐出浓浓的烟雾。

儿子怎么看的?我问了一句。

他当然很不高兴,同学的理由很简单,大人的事情你少管。儿子只是沉着脸。

在这样憋屈了好些日子之后,儿子终于和他有了场谈话:你怎么会干出这样的事情,不说你吧,觉得对不起我妈,说你吧,你是我爸

儿子下面的话没有说出口,孩子也是一个善良的孩子,本来话就少,对于父亲的所作所为,只能自己忍受痛苦的折磨。

同学给儿子说:所有的财产都是你的,包括存款。你好好做生意,大人的事情你不要参合。父子俩的谈话最后不欢而散。所以同学就来找我,诉一肚子苦水,别说阿克苏老乡多,人家多半是拿他的故事当笑料,有些话也只能跟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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